世界經濟論壇(WEF)曾指出,區塊鏈技術是繼網際網路後的第四波工業革命的潛力科技之一,將會在全球金融系統中佔據重要位置,透過區塊鏈來儲存交易日益受到重視,而今「加密資產」(Crypto Asset)的持有人數亦日漸增加,亦被作為投資、融資等的工具應用於企業創新的商業模式中,如 ICO、IEO 等。構成加密資產的加密貨幣或虛擬通貨(Cryptocurrencies)眾多,除比特幣外,尚有以太幣(Ether)、泰達幣(USDT)等數以千萬計的不同幣種。本文簡介加密資產之類型及常見加密資產應用的法律及稅務議題。

一、加密資產類型:支付、應用、證券型

加密資產類型,按英國金融行為監理總署(Financial Conduct Authority, FCA)的加密資產指引諮詢草案(Guidance on Crypto assets – Consultation paper)提出可依經濟功能分類[1] :

  1. 支付代幣(payment token): 通常亦稱為虛擬貨幣(cryptocurrencies),指不是由任何中央銀行機構發行或承認的法定貨幣,旨為在設計運用為支付之方式,通常用於購買和銷售沒有傳統中介者的商品和服務,如比特幣。
  2. 效用代幣(Utility token): 允許持有人有權存取現有或預期的產品或服務,但非支付工具。
  3. 證券代幣(Security token) :係指符合證券法規中有價證券的定義,如股票或債務工具。

二、虛擬貨幣應用的法律規範

最常被討論到虛擬貨幣的應用係關於虛擬貨幣之發行(Initial Coin Offering,簡稱ICO),因性質究是屬於企業透過發行數位權益、數位資產或虛擬商品予投資人?是否屬企業募集資金行為?若屬之,則此行為可能證券交易法規範,需取得證券主管機關核准始得為之;若不屬之,則企業自得依其他相關法規進行,其間對於企業之法遵規範自有相當大的差別。

然因為虛擬貨幣的特性,涉及諸多新興技術,個案發展上差異性甚鉅,以各國管制的比較例為觀察,似乎多採取個案認定之方式管理。就我國而論,金管會亦認為,若虛擬代幣商品屬於有價證券的範疇時,亦應受到我國證券交易法對於「非特定人公開招募有價證券」之規定,同樣採取個案認定之標準。

按證券交易法規定:「有價證券,指政府債券、公司股票、公司債券及經主管機關核定之其他有價證券。」、「未印製表示其權利之實體有價證券者,亦視為有價證券。」究竟虛擬貨幣是否個案上屬於有價證券,則法無明文。若欲將具證券性質之虛擬通貨納入管理,金管會必將先發布證券交易法第 6 條函令,核定具證券性質之虛擬通貨為證券交易法所稱之有價證券。

基此,金管會於去年(2019)發布「證券型代幣發行(Security Token Offering, STO)」相關規範」之解釋令,規定謂「具證券性質之虛擬通貨,係指運用密碼學及分散式帳本技術或其他類似技術,表彰得以數位方式儲存、交換或移轉之價值,且具流通性及下列投資性質者」:

  1. 出資人出資。
  2. 出資於一共同事業或計畫。
  3. 出資人有獲取利潤之期待。
  4. 利潤主要取決於發行人或第三人之努力。

監管機關並陸續於去(2019)年底公告完成有關證券性質之虛擬通貨(STO)發行、交易及平台業者監理之規範,其內容概要說明如下[2]

議題 主要規範
發行面
  • 豁免募資金額 3,000 萬元以下(含)申報生效義務
  • 須公開說明書
  • 限制募資對象及金額
  • 需揭露發行資訊及實名制購置
交易
  • 採由平台業者擔任自營商議價買賣
  • 對投資人交易額度及每日交易總量設有限制
  • 設有價格穩定機制與強化資訊揭露機制
  • 採預收款券及即時逐筆交割
  • 限於單一平台交易
  • 限採用新台幣報價及結算交割
平台業者
  • 須具證券自營商執照
  • 僅從事自行買賣 STO 業務之證券自營商者實收資本額需 1 億元及營業保證金 1,000 萬元(新台幣)

至於虛擬貨幣涉及之其他法律問題,較多討論者是有關銀行法違法吸金罪之適用,倘以投資比特幣享有高額分紅,吸引民眾投入比特幣,是否該當銀行法第 29 條、第 29 條之 1、第 125 條第 1 項的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臺灣高等法院 107 年度金上訴字第 83 號判決指出,金管會就比特幣性質認為屬「高度投機之虛擬商品」而非貨幣。而銀行法第 29 條、第 29 條之 1 所稱之「收受存款」包含「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其中「款項」係指通行貨幣;而「資金」是指可供使用或運用之金錢,通常以貨幣方式表現,用來進行周轉,滿足創造社會物質財富需要的流通價值。誠然,除收受存款外,銀行得吸收之「資金」非以通行貨幣為限,但仍應以銀行法第 3 條第 1 至 21 款所列舉者,或同條第 22 款經中央主管機關核准辦理之有關業務為限。各類實體物或無形權利,縱使得經市場交易而呈現貨幣價值,而有「資金」外觀,但收受或吸收該實體物或無形權利,如非屬銀行依法得辦理之上揭業務,縱使「非銀行」為之,並未違反銀行專業經營原則,當非銀行法規範、甚至處罰之對象。換言之,以吸引投資比特幣享有高額分紅之商業模式,縱認比特幣有「資金」外觀,但收受或吸收該實體物或無形權利,非專屬銀行辦理之業務,非銀行為之,即未違反銀行專業經營原則,非銀行法規範、處罰之對象。

 

三、買賣虛擬通貨之財稅議題

關於買賣虛擬通貨之稅務議題,包含營業稅及所得稅等。就營業稅納稅義務人層面而言,首需區分為是否以營利為目的的經常性行為亦或非以營利為目的偶發個人交易而異。倘係以營利為目的之交易者,則類似交易平台,反之,自非營業稅法第 2 條第 1 款之銷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人。

再依虛擬通貨之稅務定性,倘認為虛擬通貨為支付工具,則因營業稅屬消費稅性質,原則係對具消費財性質之一般貨物或勞務課徵。因虛擬通貨為支付工具,則銷售該幣收取之代價,尚非營業稅法第 1 條規定之課稅範圍,此一認定原則目前亦是現行多數國家稅務機關之見解,我國稅務機關亦傾向此見解。但應注意者,交易平台因媒合交易所收取之手續費,係屬勞務費性質,合當營業稅法第 1 條規定之課稅範圍。

另若虛擬通貨被視為營業稅法第 8 條第 1 項第 24 款規定依法應課徵證券交易稅之證券,得免課徵營業稅。日前,財政部核釋,證券交易法第 22 條第 1 項規定經主管機關核定之其他有價證券,包括募集發行金額新臺幣(下同)3,000 萬元以下具證券性質之虛擬通貨,且依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證券商經營自行買賣具證券性質之虛擬通貨業務管理辦法」規定辦理者。符合上開規定具證券性質之虛擬通貨為證券交易稅條例第 1 條第 2 項規定經政府核准得公開募銷之其他有價證券,其買賣應依同條例第 2 條第 2 款規定課徵 1‰ 證券交易稅。投資人於交易平台買進具證券性質之虛擬通貨,係屬具證券自營商資格之交易平台業者自行出賣有價證券,應由該證券自營商自行繳納證券交易稅;投資人於交易平台出賣具證券性質虛擬通貨,應由交易平台業者(交易相對方)代徵證券交易稅。

另就所得稅而言,倘所交易之虛擬通貨歸屬為支付工具,於轉換不同虛擬通貨時將有匯兌損益之課稅議題。若交易者為自然人且非以營利為目的為交易者,可屬財產交易所得或一時貿易所得。反之,交易所得於境內營利事業應申報課徵營所稅。

另依證券交易法第 22 條第 1 項規定經主管機關核定之其他有價證券包含證券型虛擬通貨,亦屬所得稅法第 4 條之 1 得免課稅之證券,可免徵所得稅,但若出售人如為境內營利事業,該證券交易所得應計入境內營利事業之基本所得額,於辦理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時,計算基本稅額並依法繳納。

 

參考資料:

[1] 邱茗囷,加密資產 (crypto assets) 籌資之趨勢觀察,證券暨期貨月刊第37卷第七期

[2] 李宜雯、黃曉盈、周玉娟,我國對證券型代幣發行、交易及平台監理之規劃方向,證券暨期貨月刊 第三十七卷 第十一期;STO管理辦法及相關規章,https://www.tpex.org.tw/web/STO/law.php?l=zh-tw